告公四十年

春秋一魏國諸侯共告曾一霸天下，三十年未出城河之外，更不知今夕是何年。閒暇時間便召群臣聚議政事，好為人師。

年中歉收，郡民出外走避，魏地凋零。

郡忠糧食漸少，終至無米可食，家臣向外賒來米數斗，烹與告君。
告君不食，曰：「何來餿米如此？」
臣曰：「城外米倉人家予得。」
告曰：「垃圾至此，如何食得！拒之！命之奉上冠軍佳作！」

【述贊】
共告自恃位高，無視權弱，更難其臣，人心盡失，嗟乎！悲乎！

喜聚也要喜別

昨天我在書局，讀到紅樓夢裡頭，賈寶玉「喜聚不喜別」，這個賈府的大少爺喜歡熱鬧、人多的地方，人只要多他就更嗨。林黛玉林妹妹不同，她「喜別不喜聚」，標準的憂鬱症患者，認為全世界從沒有開心的事。

剛從大學畢業的時候，我也「喜聚不喜別」，喜歡人多的地方，在大家都在的場合，就覺得好像可以一直永遠這樣下去，熱熱鬧鬧的，多好。

但隨著年紀增長，別離的時候變多了，但我還是學不會說再見，那些走掉的朋友、同事，到另一個地方生活了，雖然還是可以知道彼此的近況，但近在旁邊像你我現在的樣子，回不去了。

我才知道，人生要「喜聚也要喜別」。

「喜聚」是珍惜你我相處的當下，每一分每一秒。喜別是珍重說再見的機會。珍惜你們相處的這段時間，是很有意義的。電影少年Pi給我最感動的一幕是，少年回想著老虎理查帕克，說：「人生是不斷的放下，但我遺憾的是，沒有好好的跟帕克說再見。」

現在我站在這裡，好好的跟我在公司重要的兩位同事說再見，妳們是我的查理帕克。

Rita是個溫柔的好同事，她會在我肚子餓的時候，貼心送上餅乾。生理期不方便時，我們一起分享黑糖薑茶。有一年的萬聖節派對，我邀請她來我家派對。但她 那天要跟課，時間到了，還是拖著行李箱風塵僕僕的趕來了…。有時看著阿塔悠悠淡淡的表情，就覺得心情穩定不少，因為她總是能用最簡單的句子，排解妳的焦 躁。

小奇是我重要的飯友，我們一起在哈佛舊公司度過許多美好時光，她教會我優雅、公平、對人和善，以及因為她，我總是能激發出我許多我不知道的獨特能力，以及 自己都不知道的一面。這相處的兩年多時間，我們一起看過許多電影，舊公司的許多角落有很多我們相處的影子。雖然她總是說，我教她的很多，但我覺得她讓我學 會的，才多。

謝謝妳們，工作的時候，有妳們的陪伴，總覺得日子不這麼難熬了。

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，離開這兒不一定代表不好，希望我的朋友們都能找到自己的一片天。我們相聚的時刻，是建築日後美麗風景的重要元素。

再見，我的朋友。

無關文青

喜歡的東西太冷門真的很困擾，為什麼？因為你愛的東西會因為冷門而很稀少，稀少就會很難買到、借到，總歸一句，錢！就是得花很多錢。

像是電影絕不看芭樂片，我知道即刻救援2很棒、英雄老爸很威，但是我就是不想看到什麼中東出任務，飛車轉身踢死壞人，滿身傷的救回親愛的家人，最後來個溫馨大擁抱。這個進電影院前就知道了，何必花三百二十元大洋去看已經知道的結局？

看超暢銷情色小說《格雷的50道陰影》，翻沒三頁就想打瞌睡、快轉跳過。是，我知道很火辣很銷魂。但是一個剛畢業的女子就有身家百億的超帥哥瘋狂迷戀她，和…她的雪白胴體。就算我知道一切是故事，還是很難欺騙我那已經長大很久很世故的潛意識。唯一可見作者的文學素養是引用「黛絲姑娘」，其他的，你可以在色情論壇中找到相似的作品…。

於是買回來超過三個月後，進度仍只有三分之一。在一個窮極無聊卻又找不到東西看的夜晚，我闔上格雷很多道陰影後，深深嘆一口氣。然後想起了我與《杏仁》這本小說相遇的那段美好時光。

是的，我很龜毛我很難討好。

我不太挑的是音樂，但是看到蔡依林以一種末日殘敗的過氣姿勢出現在電視機前，我又只能關上電視打開iPad，聽RADIOHEAD、聽見The XX在XX專輯中，獨具一格的電子序曲像在夜色墨黑裡飛快奔馳，只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
喜歡跟大眾不太一樣的東西真的很麻煩。要在即刻救援2充斥的電影院中，找到讓你恍然大悟青年貧窮話的真因，很難，要能關照你或者是你隔壁同學的家鄉──雲林縣裡被黃綠煙物染黃的天空，很難。

妳難以在台灣找到按好學生、啦啦隊、怪咖團分類的學生餐廳。每次看到美國青春YA片中女主角為了找到人參加畢業舞會發出的青春悸動就覺得很奇怪，因為位於太平洋中的小島，夾在美國強權、中國覬覦、曾被日本殖民統治過的台灣女生，根本沒有高中畢業舞會的記憶。得知女主角終於約到了人，那又如何？很值得高興嗎？不能理解ㄟ我。

但是你看《侯鳥來的季節》，你會悸動會心疼。因為你知道片中敘述的台北遊子生蠔哥演的角色就是你的化身。你到台北討生活，朝九晚五的上班，偶爾被老闆凹加班，假日龜在辦公室內逐漸成為一個豢養的侯鳥，失去了飛的能力。

你也知道由莊凱勛演出的家民，就是你小學同學、國中隔壁班那個不愛念書的同學，長年由一個工廠漂流到另一個工廠。某一次回家期間，你在飯局中聽到媽媽隨口說起，她/他已經結了婚，娶了越南新娘，甚至已經生了孩子。媽媽轉口問你，何時結婚給她抱個孫？

恍惚間，你在電影院裡，家民的臉龐糊上你的同學的臉孔。坐在地上打滾著大哭著。

你知道了嗎？在電影院看見棋盤錯落、整潔的美國街道，英文老師叫它做「block」，並不會比在「逆光飛翔」片中看到台北街道上的小綠人還要令你覺得熟悉。

你會說，喔!你看國片、你看藝術片、你...你好文青。

文青 means 口味獨特，口中碎念某大師名言佳句，都看些普通人看不懂的曲高和寡電影。

但我也喜歡「我可能不會愛你」，因為大仁哥、又青姐就是每個被困在肉體中想永遠年輕、只是想平平淡淡找個人來愛的你。編劇的每一句初老症不偏不移地擊中你，你面對每個打勾的選項，似乎都在描述你，於是你皈依了每周晚上準時開播的宗教儀式，對著螢幕擦淚又噗哧一笑。

你開始懂了嗎？不是冷不冷門，也無關文不文青，而是好的作品，能引起共鳴的作品，我就是愛。

你真的不能隨便拿一個東西來餵養我，因為，我什麼都吃，就是不吃公式複製出來的作品。

給我的派大星
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這次我離開你,是風 ,是雨 ,是夜晚， 你笑了笑 我擺一擺手

我從來都不擅長告別，對於這種場面，我只敢想像，出現在心中的小劇場，睡前想個千百遍，卻不願它在現實生活中發生。不忍他發生，因為怕淚流滿面，因為我媽說…我哭的樣子很醜，醜的一發不可收拾。

一條寂寞的路便展向兩頭了

我 還記得我搬來板橋的那一天，拎著輕便包包，拖著行李，上面放個睡袋在三號出口跟你見，妳笑稱:「我好像來聯考衝刺班的。」是阿，在台北的每一天都是衝刺 班，上班很辛苦、沒有媽媽的日子全都要靠自己。我向來都全力面對挑戰，準備衝刺的身影、全身弓起、準備跟生活對戰。而妳總是一派輕鬆，彷彿聳聳肩，淚水、 心酸都被拋在身後，剩下歡笑、戲謔去面對。

三年前的九月十四日我開始上班，九月三十日我住進這個溫暖可愛的小窩，妳和浩子巧手將小小的窩布置的明亮溫馨，這次去台南，我知道你的藝術天分從哪兒來了。這個小窩度過了很多開心、難過、心跳滿分、大哭、慵懶的日子。

第一次酒醉大哭，我以非常醜的樣子說:”我覺得我會孤單一輩子。”

妳跟我說我們可以一起去住養老院，還開玩笑全部都用手機錄影下來了。我好氣又好笑。

有一年的過年前，我發燒生病，還好有妳在我去看醫生。在小小的診所裡聞著刺鼻的藥水味，我病懨懨的想著: ”脆弱的時候有人陪著真好。”

我喜歡我們一起坐在電視機前，轉著每一台電視頻道，毒舌地批評每個打扮過分的明星，說他們都可以一起聚集到明星蛋糕店去賣鬆餅，這是”湯姆克魯鬆”、那是”張小燕鬆”。講著講著直到自覺造太多口業，才各自走去自己的房間睡覺，而那時往往已是凌晨兩三點時刻。

當我說著糾結不清的心底話時，妳永遠不用說妳懂，妳直接丟出爆笑的一句話，戲劇化轉換了愁思，我永遠都想不透，為何有些人整天說了一堆話，卻沒有這樣一句話有意思。

我 們能交換書看，妳介紹我看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，讓我這個沒有靈氣的假文青從此步入村上的愁悵文字世界。我們能一起討論陳雪的人妻日記，一邊嘖嘖稱奇她什 麼都能寫上臉書，但心底卻同樣羨慕地要命。不管電視DVD一起播著什麼內容，另一方滑入沙發就能分享著同樣思緒的氛圍。在妻夫木聰惡人的糾結裡沉重喘不過 氣、驚呼深夜食堂每一道美味食指大動的菜色，然後隔天馬上做來吃。還有…超級經典日劇長假，Lalala~~響起的前奏。

念此際你已回到濱河的家居
想你在梳理長髮或整理濕了的外衣

想妳現在正拆開那十七箱大行李，將妳的煩惱、理想、新的目標、新的夢想、新的生活品質重新歸位。家永遠是想像中那個最底層最粉紅色的小房間，有所有一切最舒適的元素。

我的派大星，我為妳高興，我這個假文青親自鑑定過，我不會再酸葡萄，台南真的勝得過台北。

而我風雨的歸程還正長

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，而我們的人生旅途還很長很長

山退得很遠 平蕪拓得更大
哎 這世界 怕黑暗已真的成形了....

從台南到台北，四個半小時賦別的路夠長，從府城到台北城，道別後的平蕪拓得更大...

但我不願想那是轉身後的背影，彷彿這樣屋子裡的黑暗便不會壟罩在我身上；因為我堅信，很快的我們會再相見。

那一夜，相聲開始告急

偌大的舞台，是上台前迎接掌聲的期待，還是相聲下台後的遺憾？

今天晚上有幸看到表演工作坊的示範演出，與其說是校園示範，不如說是催票告急。

台上主持人三句不離「請到國家戲劇院買票支持表坊」，會後表坊VCD像是清倉大出清般的「200元」拋售，讓我走出門後，嗅得到一點劇場藝術搶告危急的辛酸。

還記得去年八月郎祖筠創辦的春禾劇團，因為不敵大環境而劃下句點。
新聞內容這麼打著

「梁山伯苦讀詩書，從未想過兒女情愛、風花雪月，亦如郎祖筠傾心創作演出，忽略市場變遷與環境變化；梁山伯虛度三年光陰，沒得到功名、學問，空擲一世深情，也像是郎祖筠虛度八年光陰，沒得到金錢虛名，空擲滿腔熱血。」

彷彿從事劇場創作就跟壯士赴義般的悽涼豪壯。今晚在表演廳內，從台上兩位演員，表坊的人，他們的眼裡，說的急切話語，都好像郎小姐的困境再現。

但讓我記憶深刻的是，時一修先生回答觀眾的問題：「參與校園巡迴表演，這些很辛苦的不得了的相聲表演，如果萬中有幾個人因為這晚的表演受到感動，在生命中留下痕跡，那也就值得了；『熱情』不該是用『燃燒』這個詞來形容的。觀眾感不感動，事實上，我認為創作者也不一定應該知道。」

很美麗、多不切實際，但卻是人文藝術工作者應該具備樂觀的想法，如此才不容易喪失希望，才更有力量向荊棘的道路繼續前進，至於文化藝術創意產業的委靡，這又是多層次複雜的問題了。
【延伸閱讀】春禾劇團謝幕 郎祖筠心境歷程如「梁兄哥」
如果你想知道表坊最新表演

人生呢，就像是巷口的臭豆腐

最近好想要吃臭豆腐，經過巷口的那家臭豆腐小攤販，每次聚集了好多人，都沒有想要買的欲望。偏偏最近臭豆腐的影像浮上腦海，怎麼都想要咬口香酥的口感，於是下班的路上經過，遠在捷運出口就在期盼著臭豆腐阿桑的身影，期盼她賣給我香辣醬汁下，伴隨著清脆台式泡菜，底下是外脆內軟的脆皮豆腐。



奇怪的是想起這家臭豆腐還是最近的事，以往經過它，多少人排隊要買它，還是孤零零的等在我經過的路上，看著他一眼、兩眼，都沒有想要光顧的欲望；而就在想起它的同時，熟悉的位置卻再也不見任何影子。



路上也沒有熟悉又喚起回憶的獨特味道。



熟悉難忘的人事物，總在不見如那臭豆腐攤子離去後，才驚覺習慣它的重要性。

所以我說人生啊，一如那巷口的賣臭豆腐。



曾經有一碗香噴噴的臭豆腐擺在我面前，我卻沒有珍惜。
等到失去才後悔莫及
如果要我給他下訂單
我想我會說：

老闆！「現在」來盤臭豆腐外帶！



I miss you~~

悲歌

悲歌 席慕蓉
今生將不再見你
只為 再見的
已不是你
 

心中的你已永不再現

再現的
只是些滄桑的
日月和流年
 

今年七月我去拜訪我高中最最喜歡的音樂老師。電話那頭的老師講話依舊熱情，語氣慢慢的溫柔的叫我「珮如~」。拿著手機的我興奮的，在家裡走來走去，從客廳這頭走到廚房那頭，一邊聽著一邊想像結婚生北鼻的老師變成怎麼樣子了？七月二日，花了一小時到台北又轉捷運到石牌站，再轉公車到民生社區。往北投的蜿蜒上坡，窄窄的公路卻有這麼頻繁的公車班次。
卿如老師就這麼樣，從遠遠的一小點推著嬰兒車出現在我眼前。等到近況說盡，問候小寶寶的相關話題也討論完畢。走在已經訂位的餐廳路上，石牌的路非常蜿蜒彎曲，有很多的公車，一路上閃躲車子跟小心嬰兒車，突然間...安靜出現，而我有那麼0.0001秒不曉得接下來該說什麼。

我忽然想起這首詩來。
我們多年不見，雖然不定時三大節會寄卡片打電話連絡，終究也敵不過時間的磨逝。還記得年少的單純天真，就算分開也要好好繼續維持下去喔。但人們常過度誇耀了自己的偉大，詩經寫出「冬雷震震，夏雨雪，天地合，乃敢與君絕」。但人卻連控制自己也毫無能力，人甚至連自己也無法掌握...。於是「再見的妳/已不是心中的妳了」.....也許該學學「這次與你相別/我便不想再見你了」，這種悲壯的美麗。也是學習珍愛每個獨特與身邊人相處的當下。

所以親愛的朋友，我想我會微笑看著你嘰嘰喳喳的跟我述說今天發生的趣事；當你很有「感覺」的時候，我會認真跟你討論什麼叫做「人生」；我會捧腹大笑你說的每一個冷笑話；我會對那個機車男對你做的一切蹙起眉頭；我會因為你現在的眼淚而心疼也哭紅目眶。

我珍惜你，我的朋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這次我離開你, 便不想再見你了,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念此際你已靜靜入睡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留我們未完的一切, 留給這世界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這世界, 我仍體切地踏著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而已是你底夢境.....         鄭愁予 《賦別》